清末民初，随着近代化的逐渐深入，中国工人阶级逐渐成为影响社会变革的重要力量并逐渐进入政治家的视野。由于特殊历史发展阶段和时代背景所造就的特殊的工人问题更成为当时政治家必须思考解决的问题。站立时代潮头的孙中山，敏锐地洞察到这一点，在漫长的革命斗争中，他同工人阶级建立了深厚的友谊，结成了真诚的朋友，并根据自己的积极探索和实践，提出了既有时代烙印又反映民族资产阶级立场的工人观，曾为医生的他，努力尝试为棘手的中国工人问题把脉。

 

对工人遭遇的同情

在孙中山领导的历次武装起义中，几乎每次都闪现着工人的身影，这就给孙中山创造了与工人阶级同甘共苦的机会。他肯定工人对社会发展作出的贡献，认为“世界一切之产物，莫不为工人血汗所构成。故工人者，不特为发达资本之功臣，亦即人类世界之功臣也”，抨击资本家对工人的残酷剥削，讽刺他们“以压抑平民为本分者也，对于人民之痛苦，全然不负责任者也。一言以蔽之，资本家者，无良心者也”。

 

广州工会代表会现场

 

对工会组织的帮助

1920 年 10 月，孙中山应邀参加上海机器工会成立大会，见证了中国工人阶级第一个工会组织的诞生。不久，他由沪返穗，为正在筹建的香港海员工会命名，并亲题会牌——“中华海员工业联合总会”，准许广东军政府内政部为其登记，这一举动开中国政府正式承认工会组织的先河。1922年5月，经孙中山允许，第一届全国劳动大会在广州召开，大会讨论了中国工人阶级参加民主革命的有关问题，承认中国劳动组合书记部为全国工会的总通讯联络机关。1924 年 5月 1 日，在广州工人庆祝“五一”国际劳动节大会上，孙中山呼吁广大工人团结起来“组织一个工人大团体”，阐明成立工人团体的目的是为了“同资本家争地位”。

 

孙中山以大元帅名义颁布的工会条例

 

同年 10 月 1 日，孙中山颁布《陆海军大元帅大本营工会条例》，规定工人拥有言论、出版、集会等自由以及罢工和组织工会等正当权利，目的“首在确认劳工团体之地位，次在允许劳工团体以较大之权利及自由，三在打破其妨碍劳工运动组织及进行中之障碍，使劳工团体得到渐有自由之发展”。这是中国首个承认工人有组织工会权利的法令，反映出孙中山对工会组织的关心和支持。

 

对工人罢工的支援 1919年 7 月孙中山致电广东政府，要求立即释放因参加爱国反帝运动被捕的工、学界代表。

 

1919 年，中国工人在五四爱国运动中的精彩首演，给屡败屡战的孙中山带来希望，他开始积极争取工人对革命活动的支持。在他的授意下，国民党主办的《民国日报》和《星期评论》，发表大量支持工人投入“五四”运动的言论，详细介绍了国内外工人运动的经验。6月11日，孙中山又召集工人代表开会，协商支持“六五”上海工人大罢工的有关事宜。他在和戴季陶的谈话中指出，要用三民主义指导工人，使他们能够明白革命道理。1920年11月月，孙中山应邀出席上海机器工会成立大会，在演讲中，他要求中国工人为贯彻实行民主主义而奋斗，向官僚政客夺回民权。1921年1月，孙中山发布命令，宣布取消北洋政府颁布的《治安警察条例》，该条例中包含严禁工人罢工的条款。1922年1月，香港海员举行罢工，孙中山得到消息后速派代表赴香港慰问，并筹款支持罢工工人。孙中山对罢工的支持，提高了国民党在工人中的威望，有2万余名工人入党，同时，也促进了中国第一次工运高潮的到来。1923 年 2 月7 日，京汉铁路工人罢工爆发，他委托时任中国共产党领导人的张国焘送去2000 元以示支持。1924 年1 月下旬，中国国民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在广州召开，明确提出了“扶助农工”的政策，并在大会宣言中指出：“国民革命之运动，必恃全国农夫、工人之参加，然后可以决胜”，国民党人“当对于农夫、工人之运动，全力助其开展，辅助其经济组织，使日趋于发达”。会议闭幕翌日，国民党中央党部成立，下设工人部，专门负责指导工人运动，一改国民党此前缺少正式领导工人运动机构的状况。同年 5 月 1 日，孙中山出席广州工人代表大会。在国民党中央党部工人部指导下，广州工人代表大会整合了广州地区主要的工会力量，于 1924 年 7 月组织和领导了沙面工人罢工。面临港英政府的不断施压，孙中山不为所动，多次接见罢工代表，鼓励他们坚持斗争，并在政治和经济上给予帮助。沙面工人罢工的最终胜利打破了“二七”惨案后的沉寂局面，成为中国工人运动发展的又一个高峰。

 

广州沙面洋务工人罢工现场

 

对工人力量的依靠

逐渐丰富的革命实践，使孙中山认识到要推翻帝国主义和封建军阀在中国的统治，离开工人这个最巨大的力量是办不到的。国民党一大宣言说：“国民革命之运动，必恃全国农夫、工人之参加，然后可以决胜，盖无可疑者。”这次会议还制定了联俄、联共、扶助农工三大政策。此后，孙中山为国民革命迈开了更大的步伐，他放手发动工农，依靠工农。以武装力量为例，不仅责成广州工人代表会负责组建一支工人武装——广州工团军，还号召农民联合起来，结成团体，建立农团军。

 

对工人问题的解决

孙中山曾亲身考察并认真研究欧美资本主义国家的经济社会，加之长期从事具体的中国革命实践，使得他晚年关于工人的思想逐渐成熟，就普遍而言，他认为工人问题是工业革命的产物，那怎样解除工人的痛苦呢？

 

他认为社会中心是人民的生存与生活，社会进步的动力是互助与阶级合作。“资本家改良工人生活，增加了工人的生产力，工人有了大生产力，便为资本家多生产,在资本家一方面可以多生产，在工人一方面也可以多得工钱。这个资本家与工人的利益相调和，不是相冲突”。“社会之所以相进化，是由于社会上大多数经济利益相调和，而不是社会上大多数的利益相冲突”。因此他主张待政权建立稳固后，计划有步骤地采取4 项措施：对社会与工业进行改良和变革、将运输业和交通业收归国有、运用国家暴力机器直接强制征收所得税、大力开办合作社以求公平合理分配，让社会劳动成果为全民所享。

 

具体到中国的工人问题，孙中山认为中国工人处于中国社会的最低层，生活最贫穷。因中国资本家力量还非常弱小，造成工人生活痛苦的主要根源应是外国资本家。且造成中国贫穷的根本原因即是外国资本的压迫，由于帝国主义控制中国的海关、推销廉价的洋货、操纵中国的金融、垄断中国交通运输,加上租界与割地的损失等等，中国的财产被搜括殆尽。所以他认为推翻帝国主义统治，废除不等条约,解除外国资本的压迫,是解决劳工问题的首要前提。“中国工人不只是反对本国的资本家。要求减时间、加工资，完全是吃饭的问题，最大的问题还是政治问题”。最大的政治问题就是打倒帝国主义，只有国家的地位提高了，工人的地位才会提高。其次，由于政治问题与经济问题密不可分，因此他认为在鼓励劳工参加政治运动的同时,不能忽视劳工自身的经济利益。“资本家者，以压抑平民为本份者也,一言以蔽之，资本家者，无良心者也。”所以孙中山赞成工人为反对资本家的残酷剥削、改善自身待遇而进行的罢工斗争。

 

作为中国近代民主革命的先行者和力图解决近代中国社会问题的政治家，孙中山十分同情中国工人阶级的悲惨境遇，为避免革命成功以后，重蹈西方覆辙，防止资本家奴役工人，不使劳资冲突成为严重的社会问题，他试图以平均地权、节制私人资本、发展国家资本的民生主义政策解决之。总之，他重视劳工在民主革命中的作用，积极扶持发展工人组织，改善工人待遇。主张劳资合作，共同抵御外国资本主义侵略，振兴国家民族。直到今天，孙中山这种在解决工人问题上积极探索的方法和精神依然值得我们去肯定并借鉴。

 

参考资料：

宋翔：《孙中山、毛泽东工人观比较研究》，《赤峰学院学报（汉文哲学社会科学版）》， 2013年10月第34卷第10期。

解建国：《略论孙中山与中国工人阶级》，《中共太原市委党校学报》，2002年第1期。

陈家新：《晚年的孙中山为什么支持工人运动》，《工会博览（下旬版）》，2015年10期。

陶炎武：《试论孙中山的劳工思想》，《咸宁师专学报》，2000年2月第20卷第1期。

 

栏目简介：

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是非。海峡飞虹中文网携手孙中山故居纪念馆特别策划推出《声音档案——中山先生的一天》，借2016年孙中山先生诞辰150周年的日子，我们梳理中山先生亲历的历史事件，为您讲述民国的史事与人物，缅怀中山先生的历史功勋。孙中山先生曾说过：吾志所向，一往无前，愈挫愈奋，再接再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