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民族文化中找到根和魂

光明日報記者 郭超

 

當年,從沒去過草原的劉新圈憑著“一朵潔白的想象”,用一個小時就寫出了火遍全國的草原歌曲《套馬杆》。十多年後,作為寧夏回族自治區黨委宣傳部柔性引進的人才,河北省音樂家協會副主席劉新圈為了寫出一首達到自己標準的歌曲,尋尋覓覓一年多,才確定了主題。

 

作品創作時間有長有短,但對劉新圈來說,有一樣是沒變的。那就是,無論如何,他要先找到作品的“根和魂”。

 

在民族文化中找到根和魂

 

在歌詞創作上,劉新圈大器晚成。年過不惑時,他的主業還是經營一家影印店。寫歌不過是對困頓生活的一種補貼。從小愛好文藝的他17歲就發表了詩歌,雖然生活壓力較大,但他二十多年一直沒有放棄文學創作。從寫詩轉到寫歌詞的第二年,他寫出了後來流傳甚廣的《套馬杆》《我要去西藏》等歌曲。以後幾乎每年都有一兩首歌曲有“動靜”,包括創作十多年後近期又火起來的《火紅的薩日朗》。

 

當時,劉新圈結合自己的感受敏銳地捕捉到一個社會現象——很多人在城市裡生活久了,在職場上拼搏累了,都渴望迴歸自然,有著對美好生活的嚮往和想象。“如果寫一首草原歌曲,有遼闊的草原和空曠的旋律,一定會驅散生活在‘鋼筋水泥森林’裡的人們心頭的疲憊和壓抑。”劉新圈把對美好生活的想象凝結成一個詞——草原。雖然從沒去過草原,但他在情感上有長期的積累,歌詞如瀑布般一瀉而出——“給我一片藍天,一輪初升的太陽,給我一片綠草綿延向遠方……”

 

後來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這首歌成了新草原歌曲代表作,成了全國廣場舞愛好者曲目庫中的金曲,收穫數個大獎,順其自然上了央視春晚。

 

生在河南、定居河北的劉新圈“誤打誤撞”闖進了“民族風”歌曲圈子。很多人開始找他創作草原歌曲和民族歌曲,內蒙古、西藏、貴州等地的少數民族歌手寫歌的邀約接踵而至,一首首充滿少數民族風情、地域文化特色的歌曲被劉新圈寫了出來。

 

為了給寧夏寫歌,劉新圈數次來到賀蘭山下采風。確定幾個主題後,他始終感覺不滿意,差不多一年的時間,苦苦糾結。有一天,劉新圈突然靈光乍現,自己絞盡腦汁想了那麼多主題,怎麼就沒想到花兒呢?看來最熟悉的往往也最容易被忽略。“花兒”對寧夏人別有意味,是寧夏為外界所熟知的一張名片。

 

“生活在寧夏的人是聽著花兒長大的,所以花兒就和家有了緊密的聯絡。這首歌以花兒為主線,花兒是西北地域文化標籤,這是它的獨特性。但是從花兒到‘家’,就上升到每個中國人都難以割捨的鄉愁。”劉新圈說,《聽到花兒就想家》是一首有地域文化特色、有民族特徵的表現鄉愁的歌曲,這是它的“根和魂”。歌曲中既有花兒又有家,這個家不僅僅是寧夏人的家,也是千千萬萬遠離故土的人最為思念的那個家。這首歌的人文情懷是引起觀眾共鳴的關鍵所在,它能潤澤心靈並能喚起人內心的美好情愫。

 

有的人對歌詞創作有偏見——不就是順口溜嗎,我也能寫。劉新圈對此很不以為然。他對歌詞的要求跟詩歌差不多。說起自己的寫作“祕訣”,他概括了三個詞:對比、背誦、減字。

 

對比,看到一首歌名,先想想自己怎麼寫,再看看人家怎麼寫,尤其是名家怎麼寫,從中找差距;背誦,把自己寫的歌詞背下來,過兩天再背,如果有哪句歌詞記不住,說明寫的時候沒有下功夫;減字,寫完歌詞,看看把哪段歌詞、哪句話、哪個字拿掉,是不是影響表達,如果不影響,就說明多餘了。“雖然歌詞沒有明確的字數限制,但是要追求文字的精煉,用最少的字表達最豐富的內容。唐詩宋詞之美就在這裡,換一個字,就能看出功底來。”劉新圈說。